南京,巩洪建先生

Boats on the Yangtze river

 

在南京河西新城区的偏远的西端,长江的一段较窄的支流缓缓流过。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江边。余先生和他的老伴儿许女士就坐在一条船的甲板上,欢迎着我们的到来。

 

余先生今年65岁,在江上打渔已逾40年。和过去相比,如今已很难收获累累了。他告诉我们,扬子江里严重的水污染是鱼量剧减的原因。这一段江水是秦淮河的出水口,每天都要接收从闹市区流来的成吨污水。同时,他也不满在离江仅半公里距离的地方建设住宅区,从那儿排出的污水加速了水质的恶化。

 

 

 

余先生的朋友巩先生是船的主人。1958年他出生于位于苏北的县城新沂,之后在上世纪70年代随家人搬迁到南京。他的父辈以打渔为业,但决定不再以渔为生,而在化工厂做一名配料工,之后又从事了许多年的保安工作。2006年退休后,他花了近3万元买下了这条长约24米的船,重新拾起了打渔的营生。

 

这条渔船并非他的家,而只是他的工作和娱乐场所。他和他的渔民朋友们早上出江打渔,下午就把战利品带到市场上去卖。他们都是好客之人,平时常常邀请朋友上船喝酒打牌,谈天说地。

 

 

据巩先生讲,近些年来每天的鱼量很不稳定。然而,他们仍然能够常常捕到大鱼。在他朋友的船上,我们就看到了一条长近一米、重达八斤的江鱼。巩先生告诉我们这鱼一公斤就值160块钱。他还向我们展示了今早刚刚捕到的小鱼,每公斤可卖到30元。如果碰上好运气,他们还能捕到野生的大螃蟹,每公斤至少有200块。

 

除了打渔,巩先生还是个善做木制船模的手工艺人。他曾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花费了逾两个月的时间制作了两艘大型的船模。然而,他没能够在五月份钱完成他的作品,最终错过了向国际奥委会提交作品的最后期限。如今,一艘船模陈列在南京体育总局的大厅里,另一艘则作为私人收藏被巩先生保存在家里。

 

 

由于这两艘船模是特意为北京奥运而制作的,它们被巩先生赋予了许多富有含义的细节。例如,它们的长度是2.08米,暗示着奥运的年份“2008”。它们都有五道桅杆,意指参加奥运盛会的地球五大洲。他在第一道桅杆上刻下汉字“京”,第二道桅杆上刻下奥运五环旗,第三道主桅杆上刻下中国的地图。在船中央、共有三层的船舱上,他刻下了中国古老的图腾:龙。在船的后甲板上,他又布置了一个亲手制作的鸟巢模型。

 

他说为了捐出这两个作品,他已经倾尽了全力。他几次三番请求南京体育总局与国际奥委会进行协商,但奥委会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。五月份后,奥委会只能接受官方捐赠,关闭了民间捐赠的通道。巩先生意识到自己几乎已经不能捐出自己的心血了,他只能决定将其中的一只捐给南京体育总局。

 

 

现在,他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计划:为2014年南京青奥会制作一艘长达2.14米的船模。他承认这一次他不再有当年的热情了,因为制作这样大的船模太过耗费时间和金钱。例如,为了制作北京奥会的两艘船,他在两个月中每天工作超过10小时。由于他对于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,他选择了上等的木材作为船模的材料,成本近8000块。

 

巩先生告诉我们他曾经想成为一位真正的手工艺人,然而他很快便发现这不过是一个幻想。退休之后,他决定在南京的闹市区租一家门市专卖自己的作品。一年后,他售出的模型寥寥无几,只能草草收场。他清楚失败的原因是定价太高。比如,他的一艘70公分长、造型简单的船就要卖500600块。考虑到他投入的人力和财力,他认为这样的定价是完全合理的。随后,他给我们展示了一个没什么装饰的模型。“即便是这样的小的模型也要划算一个星期时间,”他说,“同样的一个星期,我可以用来钓鱼,保证可以获得至少600块的收入。这样的话,我倒情愿打渔。”

 

 

巩先生现在更愿意将船模制作当作是一项爱好。他说他不敢再梦想某个有钱人能够以高价买下他的船模。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把船模卖给而是捐赠给南京体育总局。他仅仅是期望自己的努力能够得到官方的认可。他遗憾不能向我们展示他与徐悲鸿后人、南京博物院院长徐国平的合照。他说:“现在,我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,那就是赢得像他这样的人的认可。”

 

最后,巩先生说:“很久之前,我还很喜欢摄影,但我没钱买车去走遍四方。就像,在孩童时代,我爱学校,但我的家庭没钱给我付学费一样。”

 

 

南京,骑车游天下

Nanjing, Bicycle Journey

 

我们在南京长江大桥下遇到了两个背包客。他们骑着山地车,时而停下照相。图片中,他们正在拍摄这座著名的大桥。

 

他们告诉我们,他们的旅程开始于一个月之前,起点是北京(距离南京大约1200公里)。现在,他们旅程已经过半,终点将是千里之外的广州。

 

南京, 吴家爱 养猪场见闻


扬子江北岸的宝塔桥大街上,坐落着一个肉类制品批发市场。下午时分,市场里的批发店基本上都关门了。这的地面上满是泥泞和尘土,一些角落里还残留着动物的血迹。

 

一阵阵牲口的嚎叫从市场里一座又大又黑的房子里传出来。然而,这房子黑漆漆一片,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。

 

 

我们走近了这座房子,发现几十头猪正挤在一个个大约1米高的铁笼子里。笼子外还有一头猪,在幽暗的角落里无力哀嚎着。

 

吴先生是这些猪的主人。他告诉我们,他从安徽运进了这批猪,马上会卖给一些猪肉零售店和超市,每头猪大约2000元。每天,他都能卖40到50头猪。

 

南京, 船员训练老师

 

 

图中的这艘大船是我们在鼓楼区西部、离长江只有1.5千米的住宅区内发现的。走近它时,我们才发现它只有半边。它建造于十四年前,是为了中国长航油运训练中心的船员而建的。

 

漆复元先生今年55岁,在这个职业学校任教已经超过十年了。他告诉我们这所学校隶属于中国长行集团。它的历史可追溯到1984年,在1998年它被搬迁到现在的地址。全校总共有十位常任老师,并常常聘一些临时辅导。尽管规模不大,它是南京地区唯一的官方的船员培训机构。

 

 

 

 

想要获得航运从业资格的人必须要在这里接受专业的训练,以通过相关的资格考试。由于船员是一份稳定的职业,学校的生源是不会断的,每学期大概可以招到100多到300不等的学生。18岁到60多岁甚至更大的男性和女性都可以申请学习,但男女比例通常是10:1。

 

学校的课程可以分为三类,具体为河运训练,近海运输训练和远洋运输训练。

 

漆先生告诉我们,在成为老师之前,他也是一名船员,在船上负责的是电力供应。他形容早年的船员经历是枯燥但自由。在上世纪的八九十年代,我国的通讯网络很不发达。因此在船上他们很难上网,看电视甚至听广播。为了打发时间,他们也只能喝喝小酒,下下象棋,打打牌或读读书。然而,他们很享受每次航船靠岸的时光。航船入港后他们可以有六个或更多小时的自由时间,期间他们可以在港口附近的城镇走走停停,尽情地感受各地的风土人情,无拘无束,非常快活。

 

 

 

 

然而,在结婚后,这一切都变了。像许多告别单身的船员一样,他们多少感到了婚姻的束缚,再也不会那么自由。婚姻仿佛和他的工作格格不入起来,于是他放弃了船员的工作,选择成为一位老师。

 

当被问及学校是否设置了教学员如何处理船上寂寞和思乡的情绪时,他告诉我们目前没有这样的安排。他说,每个人都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应对孤独。

 

 

 

 

57岁的王新桥老师在课间休息时也加入了我们的讨论。他从事海员教学工作已经30余年。交谈间,他能听懂并说一些英语。他告诉我们,这些有限的英语是11年的远洋生涯中学习掌握的。

 

之后,我们又谈到了关于学校的一些情况。由于绝大多数学员文化层次并不高,这些课程也并非难以习得。 这里的老师在一周内的每一天都可能有课,但只要没有课就可以不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