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,洗车行

 

 

我们在北京西城区遇见了陈先生(下行左二图)。他是湖北人,现在哥哥的洗车行当洗车工。这里的车都是手洗的,一次收25块钱。一般三四个人一起洗,两三分钟就洗完了。

 

 

 

 

这里来过各种档次的车,最好的是劳斯莱斯。陈先生表示,一般好车都希望手洗。

 

这间洗车行总共有六七个员工,全部和陈先生同村。他们一个月能挣两千到两千五百块钱。

 

 

 

 

北京,新来的民工

 

我们遇到了一些刚来北京的民工。他们有十多个人,都来自四川,正在等车接他们去宿舍区。据他们说,老家大概有三千人左右,但是现在将近一半的人都去大城市打工了。


我们采访了一位女民工。她说像她这样的女民工现在越来越多了,因为“留在农村实在没有出路”。

 

 

她的孩子今年16岁,在老家读高中,学文科。现在孩子长大了,不再需要太多的照顾,她也就可以放心地让父母照看孩子,自己出来打工。毕竟在外打工挣得更多,她也可以多给孩子攒些学费。

 

摄影师问他们有没有带家人的照片,他们都很实在地表示家人都在老家,没有带任何用不上的东西。行李都是些日常用品,包括衣服、被褥和一些洗漱用品等等。

 

 

 

北京,小雨伞幼儿园

 

黄港村是北京北边一个较为贫困的地区。据这里的老师说,黄港村附近总共有三家幼儿园。

 

小雨伞幼儿园作为其中之一,位于一条小胡同里,共有三百平米。主要照顾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。其设备条件与城里大多数幼儿园相比略显简陋,但在黄港村这三所幼儿园中,已算是中等水平了。

 

 

我们采访了这里的两位老师:顾云鹤(男)与高艳波(女)。

 

“小雨伞”是一所民办幼儿园,到今年九月份为止已承办两年。幼儿园里的孩子基本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。父母来京打工,他们就跟随父母来京上学;父母离开北京,他们就会去别的地方,因此学生的流动性很大。

 

 

如此看来,这所幼儿园更像是间托儿所,而这里的学生毕业也不会有纪录平日表现的学生档案。平时,孩子们学习儿歌、算术、语言和简单的英文。

 

 

由于我们是二月份采访的小雨伞幼儿园,当时春节刚过完不久,所以大部分学生还在老家和父母一起过年。那时,幼儿园里只有17个学生。他们之中,最大的有六岁,最小的只有两岁。老师告诉我们,一般到三月份,来京打工的人多了,幼儿园的学生也就多了。到那个时候,学校就会依照年龄分班上课。

 

 

因为是民办幼儿园,所以这里的孩子不用交赞助费。老师告诉我们,这里的学生流动性较大,可能一两个月就走了,因此,学费是按月收取的,每月两百,包括午饭。午饭是由老师自己做的。

 

 

我们在教室内看到了一个小红桶。老师告诉我们,这里有的学生很小,不能去公共厕所,因此就方便在这个小塑料桶内。而大一点的学生则由老师带着去公厕(由于污水处理条件有限,像黄港村这样的地方通常都没有独立卫生间,如有需要则去公共厕所解决)。

 

 

教室里的孩子都穿着大衣,室内有一个电热风扇。再冷一些他们就会开空调取暖。教室内也有暖气,但是需要老师烧煤。

 

 

 

北京,在七棵树村散步

 

过去二十年里,北京的城市化建设发展迅速。如今,无论你开车从城市中心向哪个方向走一个多小时,你都仍能看到新建成的高楼大厦。十五年前,出了三环(建于1994年)基本上就算是郊区。而现在,城市化建设的脚步已迈出了六环(距离北京市中心40公里),并且仍在继续。

 

在郊区,在林立的现代建筑和基础设施之间,仍有一些小村子。这些村子如今已成为外来务工人员的租住区。这里的设施和生活条件都比较简朴。我们之前采访过类似村子的居民,他们之中有的人在家里安装了马桶(一般平房里都没有卫生间,如有需要就去公厕解决),并重建了如供、排系统等基础设施。但仍有一些村子因即将拆迁盖新楼等原因,基础设施很不完善。

 

 

 

 

朝阳区七棵树村位于四五环之间。我们采访了那里的几位居民。

 

何明勇是重庆人,现在和妻儿一起住在七棵树街的一个小胡同里。两个月前,他的父亲来京旅游,全家一起过春节,因此也住在这不到三十平米的家中。

 

何先生家一共有三间屋子。东西两间卧室,洗衣做饭则都在一进门的这间小屋里。这三间房加起来还不到30平米。冬天需要燃煤供暖。何先生告诉我们,这里的租金是每月四五百块钱。

 

何明勇来京已有两三年了,是做精品装修的。现在刚过完年还没接到活,因此在家休息几天。何先生告诉我们,北京和重庆做精装的价格差不多,但是北京的工作机会更多,因此他选择来北京打工。

 

何先生的儿子今年9岁,在附近上小学。由于没有北京户口,所以入学时需要交两三千块钱的赞助费。

 

 

 

 

七棵树西街有几间大杂院。院子一进去是一片很大的空地,住家都住在院子两侧或是最里面的单间中。

 

 

住在这里的一位大姐告诉我们,这院子里总共住了十多户人家,房东住在东街另外一个院子里。大姐说,她来自四川,在北京做精品装修。通过她我们了解到,七棵树街附近的租户都不是本地人,来自全国各地。

 

下左图是这位大姐住的小单间,里面是上下铺的床位和一个煤炉,用来做饭和取暖。

 

 

我们遇到了一个河南务工者。他穿着一双非常奇特的草鞋,正在拆卸汽车水箱的零件,准备回收。

 

这位师傅告诉我们,他穿的是河南特有的草鞋。之所以叫草鞋,是因为过去这种鞋是用草编织的。现在,这种鞋主要由棉布缝制而成,看上去像是普通的棉鞋,但实际上外面刷了一层桐油。这种草鞋的鞋底非常厚,是用木头制成的。但是这位师傅告诉我们,虽然看上去很笨拙,但实际上鞋底很轻,暖和结实又耐用,很适合做工时穿。这种鞋在河南卖50块钱一双。

 

 

我们经过了一桌打麻将的人,后来又遇到了两位居民,她们都是河南人。再过不久,她们就要重新收拾屋外的地了。这样夏天的时候自己就可以种蔬菜。她们种过西红柿、豆角、青椒等等。如此一来,她们夏天就不用去外面卖菜了。

 

 

我们在将台洼小学门口遇见了一个来自河北秦皇岛的保安。他年纪很大,家人都不在北京,过两天他就要回老家了。我们看见大爷扛着一把镐头。他告诉我们,附近有人私自盖楼。他们收到命令,刚去拆除这些违法的房屋回来。

 

 

 

北京,建筑工人的宿舍

 

韩云朋、韩昭建、毛仲玉,他们住在工地临时搭建的隔板房里。施工队的工人们来自祖国各地,但是这间宿舍的工人全部来自山东济宁的一个小村子。这个村子总共有一千三百多人,其中三分之二的人家都姓“韩”。三位师傅说,来北京之前他们的感情就很好,像一家人一样。

 

 

施工队分白班和晚班,一周一倒。施工队按天算钱,多干多得。因此,他们很少请假休息,每周七天都在工作,除非春节或是赶上秋收季节,家里需要帮忙,他们才会回老家。如此一来,这些工人平均每月能挣三千块钱。由于不用付房租和伙食费,他们每天的开销很小。

 

当我们问道存下的钱都用来做什么时,师傅们纷纷表示,他们要攒钱供孩子上学、结婚、盖新房。

 

三位师傅各自都有一个儿子在老家。韩云鹏的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了,现就读于济宁医学院,每月学费大约600块。此外,他每月都会给儿子寄1000块钱生活费。“不然吃不好。”韩师傅心疼地说。

 

韩师傅表示,老家出来务工的人比在家种地的多,基本都是女人留在村子里照看庄稼。

 

同住一个屋檐下,这几位老乡的感情也变得更好了。毛仲玉说,他们平时倒班休息,看看报纸杂志,有时候上街逛逛,去超市买些东西,价格也不是很贵。

 

对于施工队的生活,几位师傅表示很满意。他们说队里伙食还不错,过年也会发白酒和水果等补贴。冬天统一空调供暖,想家了随时都可以打电话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北京,王龙生和李红燕夫妇

 

王龙生和李红燕夫妇来自西安,二人现都是北京丽都地区的清洁工。

 

他们全年不休息,每天从早上六点工作到晚上五点。俩人一月总共能挣3,000块钱。单位给他们分的房子很宽敞,还带一个敞亮的院子供他们储藏收集的废品。由于房子是单位分的,所以他们生活开销不大,每人每月三百就足够了,月末还能存下些钱。

 

王龙生夫妇看上去感情很好。我们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相处的。王龙生告诉我们,他们已经结婚19年了,基本没吵过架。每次遇到矛盾总是彼此退让,相互理解。

 

王先生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家里做客。他们的家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,院子很宽敞,冬天还有暖气。周围环境很好,有一条护城河流过房前,河边还有一个公园。

 

和大多数平房一样,王龙生夫妇的院子里没有卫生间和浴室。王先生说,他们通常去公共浴室(10块/人),花二十块钱可以在私人包间(两人一间,男女有别)里洗澡。

 

现在,18岁的儿子也和他们一起住在这里。儿子已经不上学了,高中毕业后来京干些零工。目前待业在家,平时上上网,玩玩游戏,偶尔做俯卧撑来锻炼身体。

 

这位年轻人自己动手把头发染成了橘色。据他表示,这在年轻人之间很流行。

 

他还告诉我们,在老家,一个班有六七十个人。除了学习拔尖的学生选择继续上大学外,那些成绩不好的孩子,就像他一样来大城市打工。

 

 

我们在王龙生家里见到了他的母亲和丈母娘。她们来北京旅游,而他们的丈夫则留在家中照看玉米地。

 

王龙生说,他们都很喜欢北京的生活。对于家乡,他们最想念的是羊肉泡馍。

 

 

 

北京,霍女士

 

今天,我们来到了位于北京CBD商业区南五百米处的一个简陋的小区里。在这个小区的楼前,有一排简陋的单间房,被政府建起的白色屏风墙遮挡在后。在其中一间屋子前,我们遇到了霍之青女士。她邀请我们上屋里坐坐。

 

霍女士与她的丈夫和小儿子一起,居住在这间不足10平米的小房间里。她的大儿子今年14岁了,现在河南老家读书。一家人每年只有春节才回老家团聚一次。

 

这间屋子没有暖气,每月租金为400块人民币。

 

霍女士是附近一栋办公楼的清洁工,她的爱人在附近收废品。两人每月一共能挣2000到3000元左右。除了租金,他们每月还需要为小儿子所在的幼儿园交600元学费,然后再给老家读书的大儿子寄600块生活费。再加上北京日益飞涨的物价,他们每月几乎没有结余。据霍女士说,他们夫妻双方的父母都已过世,所以他们也不怎么需要往家里寄钱。

 

我们问她窗户上关于马的海报是否有特殊含义,霍女士告诉我们,她贴这张海报仅仅是为了挡风——这间屋子没有供暖,社区也不让他们烧煤,冬天室内真的很冷(北京冬天的平均温度在零下十度左右)。

 

尽管如此,霍女士表示,这里的生活还是比老家好很多。据霍之青的描述,她的老家在河南一个较穷的村子里。村子周围景色优美,但是可耕地并不多,因此老家的人大多来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务工。

 

 

 

 

北京,徐先生和他的朋友

(2011年2月22号)徐先生和他的朋友们来自河北的一个小村庄。他们昨天到北京,按照和一位老板的约定来工作。电话里谈好的工资是每天120人民币,但是昨天他们发现实际报酬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(最主要的是不管饭),并且老板给他们改变了工作任务,然而他们却未曾同意。所以今天他们踏上了返乡旅途。在我看来,他们并没有做好来北京工作的准备,但是他们的确曾经在北京工作过,所以也许我想的不对。

 

200人民币的火车票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损失。我忘记了询问,但是我晚一些意识到了他们甚至很可能没有一张床来度过(冬天的)夜晚。图片中间的男人正在用大家公用的一个电剃须刀刮胡子。

 

徐先生的爱人和孩子都在广州,徐太太一个月的工资是1300人民币。他们每年在春节回家的时候见面一次。

徐先生将先在家乡找一份工作,然后再一次的尝试来北京工作。在广州工作是无奈之举,因为那里得到的报酬要比在北京少。

北京,农民工的午饭

Beijing, Migrant workers having lunch

 

周全和吴广英是来自江苏南京的一对夫妇。他们所有的孩子都成家了,在家里又没什么事情做,所以六年前这对夫妇就到北京来了。在北京他们可以找到活儿干,挣些钱。他们现在给附近工地上大概一百多个农民工做饭吃。

mr zhou and mrs wu cooking for migrant workers

周全和吴广英俩夫妇住在小厨房里,就睡在角落地上放着的那张床垫上。房子的墙很薄,没有暖气。北京冬天晚上的温度在零下10摄氏度左右。房间里也没有电视和家具。

他们每天清晨3、4点起床准备早饭,煮粥和蒸馒头。早饭后,一位清洁女工会来帮忙打扫、洗盘子,然后他们又接着忙午饭。

他们只有三个电饭煲,远不够供100多人吃。所以先煮三锅饭,然后再煮三锅。每次他们只提供一道菜。主要是米饭配上一些蔬菜和一点肉。

下午,他们又重复同样的工作准备晚饭。

migrant workers lunch 1

migrant workers lunch 2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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