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, 景山公园

 

在北京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就是周日下午的景山公园。这里应该算是北京这个时段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了。几百个人来到这里参加各种唱歌、跳舞的活动。关注“中国映像”的朋友可能知道,这不是第一篇关于景山公园的博客了,其实以后也还会有后续的文章陆续更新。两周前关于景山公园政治辩论的博客:《北京,周日下午的景山公园》.

 

 

几个月前,我们上传过一个大胡子舞者的视频。这次我们采访了他,得知他有个艺名叫“天坛胡子舞者”。当时他刚伴着三个人的口琴声跳完舞。这三个人吹的大多是越南和前苏联的老歌。

“天坛胡子舞者”差不多每周日下午都会来景山公园。他有一件特别的黑色风衣。胡子舞者告诉我们,这件衣服是他专门找裁缝做的。一到冬天他就会像这样着一身黑装;等到了夏天,再换成一袭白衣。

“天坛胡子舞者”表示,自己未及百岁,退休前从事教育口工作。

 

我们将那个周日下午景山公园的景象拍成了视频。


 

刘先生每周日都回来景山公园遛弯。他告诉我们,来这里活动的人基本都已退休,但是现在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也加入进来。其实这样的活动在北京随处可见,但是这里的人最多,最热闹。老先生告诉我们,周日在景山公园活动的人,周六都会去旁边的北海公园表演。

 

在景山公园开展这样的文艺活动已有20年了。最初是改革开放初期,国家组织群众一起跳集体舞。后来国家不再组织这样的集体活动了,大家就开始自发地去公园唱歌跳舞,并逐渐演变成现在这样。

 

 

刘先生原先也常来公园唱歌,但后来喜欢上了拍照。现在他不管走到哪都会带一个卡片机,把遇到的一切记录下来,回家刻成盘,保存起来。刘先生说,唱歌唱完了也就完了,什么都留不下来,不像相机,能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。刘先生非常喜欢旅行。他一直强调,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。见得多了,心胸自然会更开阔。只是他的经济条件还不允许他去各地旅游——因为他的儿子还未成家,他仍需要攒钱给孩子结婚用。

 

 

曾先生退休前是中石化的化学工程师。曾先生说,他过去工作很忙,四年前退休后才开始来景山公园唱歌。尽管他家离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车程,但除非天气非常恶劣,曾先生几乎每周日都会过来。他说,这里的人本来都不认识,但因为总在一起唱歌,时间一长就成了朋友。

 

 

 

北京,春节表演

 

新年期间一个英国乐队在朝阳公园演出。他们的音乐并没有引起听众的太多共鸣,而且主唱的话很多。他甚至表示“中国人还不算太没劲”——把自己和听众的距离拉得更远。

 

就在人们冷眼旁观而主唱喋喋不休的时候,一个中年女人走出了人群。她闭着双眼,慢慢挪动舞步,摇摆身体。看着她,你甚至能够感受到想象力在她脑海中逐渐沸腾的模样。显然,她已经燥起来了。

 

 

音乐响起来的时候,她已神情恍惚,进而开始疯狂地跳舞。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,她就吸引了超过半数的观众。他们背对着乐队,欣赏着这个女人的独舞。

 

 

 

北京,小雨伞幼儿园

 

黄港村是北京北边一个较为贫困的地区。据这里的老师说,黄港村附近总共有三家幼儿园。

 

小雨伞幼儿园作为其中之一,位于一条小胡同里,共有三百平米。主要照顾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。其设备条件与城里大多数幼儿园相比略显简陋,但在黄港村这三所幼儿园中,已算是中等水平了。

 

 

我们采访了这里的两位老师:顾云鹤(男)与高艳波(女)。

 

“小雨伞”是一所民办幼儿园,到今年九月份为止已承办两年。幼儿园里的孩子基本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。父母来京打工,他们就跟随父母来京上学;父母离开北京,他们就会去别的地方,因此学生的流动性很大。

 

 

如此看来,这所幼儿园更像是间托儿所,而这里的学生毕业也不会有纪录平日表现的学生档案。平时,孩子们学习儿歌、算术、语言和简单的英文。

 

 

由于我们是二月份采访的小雨伞幼儿园,当时春节刚过完不久,所以大部分学生还在老家和父母一起过年。那时,幼儿园里只有17个学生。他们之中,最大的有六岁,最小的只有两岁。老师告诉我们,一般到三月份,来京打工的人多了,幼儿园的学生也就多了。到那个时候,学校就会依照年龄分班上课。

 

 

因为是民办幼儿园,所以这里的孩子不用交赞助费。老师告诉我们,这里的学生流动性较大,可能一两个月就走了,因此,学费是按月收取的,每月两百,包括午饭。午饭是由老师自己做的。

 

 

我们在教室内看到了一个小红桶。老师告诉我们,这里有的学生很小,不能去公共厕所,因此就方便在这个小塑料桶内。而大一点的学生则由老师带着去公厕(由于污水处理条件有限,像黄港村这样的地方通常都没有独立卫生间,如有需要则去公共厕所解决)。

 

 

教室里的孩子都穿着大衣,室内有一个电热风扇。再冷一些他们就会开空调取暖。教室内也有暖气,但是需要老师烧煤。

 

 

 

北京,在七棵树村散步

 

过去二十年里,北京的城市化建设发展迅速。如今,无论你开车从城市中心向哪个方向走一个多小时,你都仍能看到新建成的高楼大厦。十五年前,出了三环(建于1994年)基本上就算是郊区。而现在,城市化建设的脚步已迈出了六环(距离北京市中心40公里),并且仍在继续。

 

在郊区,在林立的现代建筑和基础设施之间,仍有一些小村子。这些村子如今已成为外来务工人员的租住区。这里的设施和生活条件都比较简朴。我们之前采访过类似村子的居民,他们之中有的人在家里安装了马桶(一般平房里都没有卫生间,如有需要就去公厕解决),并重建了如供、排系统等基础设施。但仍有一些村子因即将拆迁盖新楼等原因,基础设施很不完善。

 

 

 

 

朝阳区七棵树村位于四五环之间。我们采访了那里的几位居民。

 

何明勇是重庆人,现在和妻儿一起住在七棵树街的一个小胡同里。两个月前,他的父亲来京旅游,全家一起过春节,因此也住在这不到三十平米的家中。

 

何先生家一共有三间屋子。东西两间卧室,洗衣做饭则都在一进门的这间小屋里。这三间房加起来还不到30平米。冬天需要燃煤供暖。何先生告诉我们,这里的租金是每月四五百块钱。

 

何明勇来京已有两三年了,是做精品装修的。现在刚过完年还没接到活,因此在家休息几天。何先生告诉我们,北京和重庆做精装的价格差不多,但是北京的工作机会更多,因此他选择来北京打工。

 

何先生的儿子今年9岁,在附近上小学。由于没有北京户口,所以入学时需要交两三千块钱的赞助费。

 

 

 

 

七棵树西街有几间大杂院。院子一进去是一片很大的空地,住家都住在院子两侧或是最里面的单间中。

 

 

住在这里的一位大姐告诉我们,这院子里总共住了十多户人家,房东住在东街另外一个院子里。大姐说,她来自四川,在北京做精品装修。通过她我们了解到,七棵树街附近的租户都不是本地人,来自全国各地。

 

下左图是这位大姐住的小单间,里面是上下铺的床位和一个煤炉,用来做饭和取暖。

 

 

我们遇到了一个河南务工者。他穿着一双非常奇特的草鞋,正在拆卸汽车水箱的零件,准备回收。

 

这位师傅告诉我们,他穿的是河南特有的草鞋。之所以叫草鞋,是因为过去这种鞋是用草编织的。现在,这种鞋主要由棉布缝制而成,看上去像是普通的棉鞋,但实际上外面刷了一层桐油。这种草鞋的鞋底非常厚,是用木头制成的。但是这位师傅告诉我们,虽然看上去很笨拙,但实际上鞋底很轻,暖和结实又耐用,很适合做工时穿。这种鞋在河南卖50块钱一双。

 

 

我们经过了一桌打麻将的人,后来又遇到了两位居民,她们都是河南人。再过不久,她们就要重新收拾屋外的地了。这样夏天的时候自己就可以种蔬菜。她们种过西红柿、豆角、青椒等等。如此一来,她们夏天就不用去外面卖菜了。

 

 

我们在将台洼小学门口遇见了一个来自河北秦皇岛的保安。他年纪很大,家人都不在北京,过两天他就要回老家了。我们看见大爷扛着一把镐头。他告诉我们,附近有人私自盖楼。他们收到命令,刚去拆除这些违法的房屋回来。

 

 

 

北京,周日下午的景山公园

 

周日下午的景山公园是北京最热闹的地方之一。每周的这个时候,都会有许多人从各处赶来,聚在一起唱歌、跳舞、吹奏乐器(该内容的详细博客将在未来几周陆续更新;了解之前有关景山公园的博客和视频请点击这里)……除了这些文艺活动外,在这里扎堆儿聊天的人们也算得上公园一景了。

 

在景山公园里的一片空地上,人们凑成几堆儿正在议论着什么。走近一听发现他们只是聊天、辩论而已。细打听后我们才知道,这片区域被默默地划分成两个部分:靠北边的人们都是热爱毛主席的,而靠南一侧的人们则持有不同的意见。

 

李大妈属于拥护毛主席的一方。她随身带着mp4,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型扩音器。李大妈告诉我们,她总是把歌颂毛主席的文章下载到mp4里,然后通过扩音器,大声朗读出来。

 

听她说,有段时间,她们甚至(指支持毛主席的人们)在树上绑过“卫国锄奸”的横幅。而当她听见对面有人说了反对毛主席的言论时,就会用扩音器大声反驳。

李大妈说,也许是因为过去文革等事件对人们的生活影响很大,所以中国人比西方人更喜欢谈论政治。

 

李大妈曾在一个服装厂工作,现已退休。在采访她的过程中,很多人都围上来旁听。有人说李大妈的诗写得很好,“北京精神”也分析得很透彻。

 

我们经过这些辩论的人身边,他们有的聊着“三民主义”,有的聊着政治内幕和丑闻。我们听见一些人聊起了中国基尼系数大幅上升的事实,这暗示着中国贫富差距越拉越大。有的人说,从基尼系数上看,北欧人民的生活应该是最好的。一些围观的人告诉我们,在“毛主席的时代”生活压力没现在这么大,很多事都简单很多。

 

并不是所有扎堆儿聊天的人都在讨论政治相关的话题。我们在人群中还看见一个男的坐在长椅上,拿着图表给周围的人分析股市的发展趋势。

 

 

 

北京,狗肉

 

 

我们在东崔家村(北京郊区)遇见了一个吃狗肉的人。此人来自广西。 听他说,这条狗是从河北农村花五百多块钱买来的。狗的主人不想养了,就把狗卖给了他。

 

这个人将剁下来的狗肉(包括狗的内脏)放进一个锅里,准备煮来吃。 期间,他一直问我们要不要买狗肉,20块钱一斤。

 

这天和我们同行的还有博客写手兼摄影师Sue Anne Tay。她是新加坡人,现居上海。对此,她也更新了博文,请见《A dog’s life》: http://shanghaistreetstories.com/?p=3554

 

下列照片可能引起不适,因此以略缩图的形式呈现给大家。若感兴趣可点击图片观看大图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北京,Mega Mega Vintage

 

刘可是鼓楼东大街Mega Mega Vintage(下文简称为M&M)的老板。他过去曾是Linga乐队的成员。玩乐队时,通过音乐、书籍、电影等渠道,刘可接触了很多与古着文化相关的信息,从此对这种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
 

起初,他与朋友一同开了北京第一家古着店。后来,由于二人对店的经营方向产生了分歧,刘可就创建了M&M,独立经营至今。他告诉我们,像这样的古着店,北京一共有六家。其中有四家都在鼓楼东大街上。M&M算是北京的第二家古着店。刘可表示,他开这家店仅仅是因为喜欢这种文化,至于盈利多少,他并不关心。

 

M&M主要经营来自美国、法国以及日本的古着产品。尽管中国也有“老国货”,刘可却并不感兴趣。因为无论是“老国货”的材质还是设计,都没有吸引他的地方。相反的,国外的古着总是包含着一种精神。例如二十年代

到四十年代的工装设计,就包含了对工人的尊敬——纪念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整个世界。

 

刘可告诉我们,这里的顾客都对复古文化感兴趣。他们之中,大部分人都从事与艺术相关的职业,如广告、表演、媒体等,而且基本都留过学,因此理解这种文化。但是中国本身没有二手服装店,大部分中国人也并不喜欢二手衣物,因此很多人很难理解这些商品的价值所在。

 

刘可有一个美国朋友在香港开古着店,开店最初给了他很多关于如何经营M&M的建议。现在刘可也会经常拜访世界各地的古着店,收货的同时与他们交流自己的经营想法。

 

 

他发现,80年代之后的商品有很多产自中国,做工并不是很好。因此,除非一件衣服有很棒的设计,否则他一般不收中国制造的衣物。刘可平常喜欢旅行,同时收集各地的古着商品。此外,他也有朋友在美国帮忙进货。物流方面他们一般用机场旁边比较好的物流公司,运费很贵,但一般三四天就能收到寄件。.

 

刘可对每件衣服背后的故事都很感兴趣。他经常能在收来的衣服兜里找到洗衣店的标签、超市小票或是硬币、纸币等——这些线索都暗示着每件衣服过去的经历,给人无限遐想。

他最喜欢的古着主题是“牛仔”,最喜欢的古着品牌是SCHOTT。

 

 

店里有一个印第安手工包,是刘可最喜欢的收藏之一。他告诉我们,背包正面的图案是双方交战的布阵图;顶部的三幅人像是阿帕切族的三位名人,其中一位就是奥格拉部落的首领——红云。据刘可表示,这个手工包的制作时间长达三个月。

 

他的另一件珍藏是一件野马皮美国空军夹克。这件皮衣是他在日本淘的。刘可告诉我们,这件夹克有特殊的含义,只有击落五架以上敌机的士兵才有资格穿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北京,张女士

 

 

天安门东南角有片胡同,张女士就在这附近送报纸。她把要送的报纸放在一辆老式的婴儿车里——这辆藤编的婴儿车吸引了我们——因为在去年的采访中,许多人回忆童年时,都提到过它。

 

 

 

张女士说,这辆婴儿车是她自己用藤条编的,到现在已经用了7年了。车的轮子已被重重的报纸压弯。女士说,她家里还有一辆婴儿车,也是她自己做的,到时候可以换着用。

 


 

过去,张女士的两个孩子坐在车的两头,中间放块板子,孩子就可以把它当桌子,在上面吃饭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2012/03/05 | | Posted in: 街拍 | Comments Closed

中国短片(China Short Movies)

这周我和荷兰的视频制作人,约翰(Johan Pabon),一起创立了“中国短片”: chinashortmovies.com.

我们从去年秋天开始尝试视频制作。视频由我在中国拍摄,约翰则负责专业的编辑剪辑工作。

希望我们每月都能完成一两个视频短片,发布在这个网站上。

 

这是我们刚完成的作品: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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